莆田南日岛九龙山怀古

时间:2018年04月24日 来源:湄洲日报 阅读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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莆田南日岛九龙山怀古

九龙山日月岩风光

莆田南日岛九龙山怀古

胡守仁像

□ 许涓 文 / 图

九重山位于港南西户村,是南日岛的东南屏障。九是虚指,远看,多座山峰连绵不绝,重重叠叠。时值九月初九重阳节,石盘扫墓节,不由想起杜甫的登高,便决定效仿古人,再一次登高遥望。

主峰九龙山是一座石头山,海拔仅有一百米,山峰并不陡峭,由于没有石阶,徒步登顶并非易事。沿着盘旋的蜿蜒小道,耳畔的海风呼呼作响,将头发和衣服吹得凌乱。

一个时辰左右,我终于气喘吁吁地登到古碉堡。这个古碉堡是上个世纪60年代海军的基地,为保卫525舰而建立的海军观通站。旁边还有瞭望塔、防空洞、坑道、哨所等,在海峡局势紧张的年代,这些坚固的防御作战工事在沿海的历次战斗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。

碉堡侧面各有一扇拱形的小门,两边的石阶梯呈三角形,石阶梯两旁已经长满了荒草,通向后山测门。印着鲜红的五角星的防空洞,已经被一块斜放的石条挡住了大门,使人不敢窥探。指挥所的墙大小不一的石块垒成,已经倒塌了一段,抚摸着凹凸不平的石头墙体,斑驳脱落的石灰,褪色模糊的红字,毁坏的瞭望窗口,总有一种特别的情愫,透过瞭望塔狭小的窗口,仿佛还能看到战士们枕戈待旦,日夜守卫着海岛的情景;也听到战士们带着望远镜惊喜地叫喊:“天空不放过一只鸟,海上不放过一根草”“金门变小了,变近了……”

上个世纪80年代末,海军撤走以后,这里变得杂草荒芜,衰败破落。废弃的雷达,腐蚀的电线,倒塌的城墙……一切事物都难逃由盛而衰的命运。

参观完古碉堡,已经是日中,环视四周,九龙山的东面是猪母山,西面是笔架山,观日出,眺乌丘,瞰村庄,一山一韵,一海一情。而山下,碧波荡漾的海面,柔软细腻的沙滩,笔挺耸立的风车,纵横交错的海堤……山的厚重与海的广袤在这里和谐交融,构成了一幅广袤无垠的山海图。

过去,我还听老人们说山上有座山寨,历史悠久。费尽周折,终于找到了半山坡的那一段山寨,当地人称为薛刚寨,寨址平面呈椭圆形,南北长70米,东西宽40米,占地2800平方米,墙用石块砌筑,长1000米,高1米,厚0.7米,南面开一寨门。

薛刚寨是流传于当地的一个神秘传说。据说薛刚反唐时在这里安营扎寨,因为山势险峻,加上水源缺乏,孤城危在旦夕,兵将们已经做好跳崖保节的准备,把所有金银珠宝和军饷集中埋藏起来。突然听到一声巨响,原来一门炸雷炸到,顿时山摇地动,几个埋宝的士兵没有站稳,相互拉扯掉下悬崖,从此宝藏沉入海底,无人知晓。

至今无法考证老人们口中的传说是真是假,从逶迤的墙体走过,犹如穿梭在深邃时空里,穿越到千年前的烽火狼烟……

如今,岁月的履痕早已尘封了人们的记忆,无情的海风也磨洗了烽火狼烟,宽大的城墙在绿草的掩映之下,静静地矗立着,独守一份坚持,沉淀几许沧桑。

古人登高远眺自伤情,大概是曲折的山路像极了辛酸的人生道路,天地间的广袤又反衬出小我。因而有了“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小”的感慨,也有了“高台多悲风,朝日映高林”的悲凉,还有“老来不得等高看,更堪残春惜岁华”无奈。回首历史,1573年,大明参将胡守仁也曾在这里登顶远眺,他心中一定是忧国忧民的情怀。

明代后期,经过180多年的统治,腐朽的明王朝已经内外交困,海寇、倭寇、山寇相交而起,南日不免沦为海寇流窜之地。《闽书》中写道:“一邑九乡,半贼半寇,沿海之乡,无一人非海寇之人。”嘉靖四十三年(1564),有2.8万海寇进入闽地,其中就有一部分隐匿于南日。县志中记载,崇祯二年(1629),海盗褚采进犯南日,总兵郑芝龙率兵剿灭。海盗龙盘虎踞,占据岛上的有利地形,抢劫过往船只。关于林凤、李忠海盗集团,民间的传言是他们在南日岛集结的船只多达99条,一个小盗分得的银圆多达几“筐头”,海盗所劫财宝很多都埋藏在九重山之下。

1573年,由于海盗在南日东海海域大肆杀戮,作为戚继光手下重要将领,胡守仁带领士兵和林凤、李忠的海盗集团经历了数十小时的血战。不熟悉水战的胡军进退两难,幸得妈祖海神“助战”,一时风起云涌,海面刮起西北风,胡军战船乘风破浪,并借风火攻,使海盗三面受敌,最后荡平盗巢。胡军为报神恩,次年建立了镜仔妈祖宫。在镜仔宫碑记中,对这一战役有着翔实记录。岛民至今感恩,为他刻下雕像作为纪念。

曾经的英雄如今站成了屹立的雕像,被世人的目光敬仰。大明参将胡守仁身穿战袍,手握神剑,那硕大的身躯保持着亘古不变的姿势,眼神中带着不能匹敌的威严。

悠悠天地之间,不见古人,不见来者。江山千古,石碑尚存,英雄无觅,这样的悲凉,也许只有猎猎的海风能解读。匍匐于他的脚下,不敢对视,一种力量油然而生……

下山后,回首凝望,九龙山上云雾迷蒙,曾经的铜墙铁壁,曾经的金戈铁马,曾经的狼烟四起……都化作了远山含黛,都化作了山峦逶迤,都化作了沉默不语。

责任编辑 林剑升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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